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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/22/2009 飞行十三个小时,安检,复检,再两个小时以后,我又回到美国了。
人是不能高飞的动物。真的飞起来的时候,是无比绝望的。
一架载着上百人和上千件行李的波音飞机,在北冰洋上空的乱流中无助地摇摆。空姐急急跑过过道,说快点把安全带系好吧,马上会很颠簸。四周一片金属环扣滑入,锁紧的声音。飞机真的开始左右摇晃。是的,你们都无路可逃。不能跳伞,不能路边停靠,连向过往的飞机呼救的机会都没有。乖乖坐着吧还是。广袤的云海里,单飞者的命运,被攥在天空的手里。
我下午五点多在浦东登机。傍晚夜空下的机场,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墙,显得异常地落寞。几架飞机停在外面那片青灰色的柏油起落坪上。倦鸟归巢。它们停在那,一动也不动,好像再也不愿意飞。人类对天空的痴想,这些金属鸟儿一直替我们驮着。
称重,安检,抽查,人们其实很紧张这些鸟儿。不能带超过九十毫升的液体。行李只限两件,每件不得超过五十磅。随身携带的,有规格一二三。我们唯命是从。是的,起飞了,性命就被寄放到一边。这些规定,其实条条都写着绝望二字。
在飞机上时,完全不能思考。这是一片停滞的了,不属于此地彼岸的时空。引擎在声声轰鸣,却因为少了参照物,根本感觉不出在高速前行。只有闭上眼睛出神之际,才恍然觉得身体是在向前,速度却是与飞机的真实时速不相匹的。你想象汽车,火车,磁悬浮的速度,然后深深绝望。飞了,你的想象,却仍然不能飞翔。
在飞机上只能闪念一些片段。我记起学校,白色的车子,一群外国人的名和姓,一座明月下的桥,一首叫钟无艳的歌,和旋转楼梯上皮鞋和高跟鞋踏上去的声音。但我无法深入。无法从头至尾地追忆一件事情,彻彻落落的那种。我通常可以的。我也一样不能阅读。我某课的教授说在飞越美国大陆的五小时航班上,读完一本五六百页的THE MISTS OF AVALON,我现在想来,实在惊为天人。我草草翻了几十页书就昏然进入梦乡。当然,熟睡也是不能的。
到达芝加哥还是傍晚。白雪皑皑。我的这个傍晚被凭空插进十几个小时,惊醒时已物换景移。本来好像是在上海吧,家人和家人道别,恋人和恋人道别。我就不知道我去了哪里,飞行。
哦,我想去跳伞。在风中摇曳着,在万不得已的那刻才拉开伞包。
我还是比较喜欢陆地上的交通工具。这辆是现在开着的保时捷。PORSCHE 924S,aka WHITE BULL。
下一个目标,NISSAN MURANO。最好是毕业前后。我要酒红色的。
1/15/2009 星星的孩子电视上放了部自闭症孩子的片子,把他们称作星星的孩子。他们身体正常,却从小少语或不语。我猜想,外界的所有输入对他们该都是茫茫的一片虚无之音吧。
我不知道以我们的状况,去说他们是一群可怜的孩子,是不是很公平。他们也许只是特殊,如我们一般地每一个人与每一个人不同地特殊着。但是我们都说他们是不幸的。是的,如果是我的孩子,我不会说他/她幸福。
所以我很怕这样的事,非我意所能左右的事情,又命中注定般地要与我切身相关。冷漠的人啊,这样说来,你只爱你自己;他就在这里,一切先天的变数已然注定。我很庆幸。
还有三四日回去美国了。此人此地,不知何时再见。我很爱机场里命运轮转的苍茫感觉。变幻着的时间和登记门,擦肩而过的人们,不知道去向何处。命运替他们,也要替我,做出选择吗?
拿我所谓的终身大事问我父母,他们说没有意见。最后与她生活的人是你,他们说。我点头。他们好像有我的心态,不能控制的,扔给别人不理不管。好,下次和个黑人女子领完证再来考验你们的神经好了。
一辈子。真的过了一辈子,再回头来看现在写的这些繁琐的感情,一定会嘲笑它们与时间相比,根本微不足道吧。纠葛一辈子才在一起的两个人,是倦还是看淡风云的幸福呢。
我要养一只猫咪。它们在夜里行走,独自生活,于主人不冷不热,很合我的胃口。
自己交待一下好了。与女友交往五个多月了,美国人,白人。照片FACEBOOK上有。她早睡早起我晚睡晚起;现在换了时差以后倒是正好。家里有两只猫一只狗。
我在想如果我有一个星星的孩子会怎么办。电视上的父母,为一声爸爸和妈妈痴等着。孩子以后没有了我们要怎么办,他们说。你们也要为自己好好活着啊,伟大的人儿。
电视里,星星的孩子们在寻求海豚超声波的帮助。咕咕游水的漂亮生物呢。
海豚与天使的歌。我们的相逢变得好可贵,歌如是唱着。如果他们也能相逢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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